第81章 第 81 章 重新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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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重新追
喬灼一洗澡也洗得不安穩, 毯子一直在刨門，他出來了才聽見樓下的敲門聲。
下樓梯下得不緊不慢，看毯子那搖尾巴的模樣, 就知道外面是誰。
嘖, 他又沒反鎖, 裝什麽裝。
他打開一條縫，冷眼看出去：“沒完了？”
談渡攤開手，掌心上靜靜躺著一枚鑰匙。
喬灼一心間一緊, 嗓子忽地發幹：“什麽意思？”
“我知道再要你給我時間太過分, 你說過的話也不會收回，所以……”談渡頓了下，笑著說，“就當我們分手, 我重新追你。”
喬灼一瞇起眼, 看著他沒動作。
“可以麽？”談渡盯著他, 生怕一個不註意, 人就跑了。
喬灼一哼了聲，微擡著下巴攤開手。
談渡松了口氣，把鑰匙交過去, 指尖似是不經意間劃過他手背, 惹來一個眼刀。
他收回手蹭了下鼻尖：“蘇奇那沒人陪護，我得趕回去。”
“嗯。”喬灼一應了聲，轉過身，勾起小腿關門，遇到了阻力，他擰起眉，“還有事？”
談渡眨眨眼：“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可以麽？
“求求了——”
醫院的樹木像生命的哨兵, 即使冬季落葉，枝幹依舊挺拔。
所有人都堅信，只要開春便會冒出新芽，帶來新的希望。
一行人從樹下走過，喬灼一落在最後，手裏拎著兩個保溫盒，保溫盒上印著的小人兒咧著嘴笑，和喬老板兇巴巴的模樣大相徑庭。
今天剛到店裏，周玨就上來說要來醫院看蘇奇，問歸一幾位要不要一起。
喬灼一拒絕的話都沒說出口，上回一起給過生日的幾人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好像只要他說不去，就是犯了天條。
喬老板當然不在意這些，但蘇奇上回騙他的賬還沒算呢，這回正好“趁人病要人命”。
過來之前，他讓斯墨打包了兩份午飯。
談渡那混蛋又裝可憐，說在陪護床上睡得腰酸背痛，照顧病人也沒時間吃飯，嘟嘟囔囔的，說想吃這個想吃那個的，也不知道是誰追誰。
一群人擠進病房，被護士瞪了幾眼，自覺開啟低音說話模式。
得知蘇奇住院的緣由，更是不客氣地一通嘲笑。
蘇奇的眼神時不時在談渡和喬灼一之間來來回回。
喬灼一一開始只想捏人輸液管，到後來煩躁地想把人眼珠子挖了。
他警告地瞪回去，蘇奇立馬直起身鞠躬，字正腔圓道：“喬老板對不起！”
“靠！”喬灼一往後跳遠了。
幾人齊刷刷看過來，喬灼一從牙縫擠出一句“神經病”，躲了出去。
身後傳來小羅的聲音：“蘇老板，你怎麽對不起我們灼哥了？”
嘖，什麽破員工，辭了算了。
“小羅你喝口水。”周玨說。
得，還是別家的員工靠譜。
“小羅，你好沒眼力見。”
這是斯墨的聲音，喬灼一深深點頭，得給她加工資。
再後面是談渡的聲音，他沒再細聽。
手機振了下，項遠給他發了張圖，讓他有時間的話，給提點意見。
巧了，這會兒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做什麽都比回病房強。
他站在窗邊，仔細查看後，和人打了會電話。
“我就說找你有用！”項遠松了口氣，“喬老板這審美確實不賴！我上回說的事兒，你認真考慮下啊。”
“再說吧。”喬灼一掛了電話。
項遠想和歸一合夥，他有顧慮，但沒立馬拒絕。
兩家店雖然風格完全不一樣，經營理念卻差不多，不花過多精力營銷，一門心思都在怎麽作出獨特的圖上。
節目已經播完了，兩家的熱度都沒降下去，反倒有越來越多的新客找上門，歸一的確承載不了那麽大的客流量，他也想著收幾個學徒。
可紋身這一行，付出和回報不一定能成正比，一年時間就能耗走不少人，他又沒多少耐心，沒準學徒招進來沒多久，就會被他嚇走。
但項遠不一樣，從斯墨身上就能看出來。
項遠這廝看人比他準，且比他有耐心。
要是合並了，他就有更多的時間創作。
但歸一是他這麽多一點點打出來的名號，跟別的招牌放一起總覺得不舒坦。
一陣腳步聲打斷他的思緒，喬灼一擡眸，瞧見來人神色一凜，快步走過去攔住他。
“又見面了。”白岳見著他也有些意外，立馬猜到談渡也在，說，“蘇奇也是我兄弟，我看我自家兄弟，你要攔著？”
“這是醫院。”喬灼一不知道談渡所說的“解決”是怎麽個解決法，但直覺兩人現在還不是能心平氣和聊天的關系。
“放心，我不在醫院和他動手。”白岳說。
喬灼一沒動，白岳睥著他：“你想和我動手？”
“我不知道他到底欠你什麽，”喬灼一盯著他說，“但不論是什麽，我來還。”
白岳看了他一會，扯了扯唇角：“他欠我兩條命，你還麽？”
喬灼一身體一顫，指尖掐進掌心，迎上他的目光：“還。兩條命，我和他加起來剛好。他怎麽還，我都陪著。”
白岳緩緩擡起眼皮，盯著他身後說：“你也同意？”
談渡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站在不遠處，像窗外的枯樹，軀幹立得很直，葉子卻都已經雕零，孤零零的。
喬灼一忍著沒動。
沈默在走廊上蔓延開來。
白岳也沒打算收到回覆，顧自往前走，和人擦肩而過時，他聽見對方說“我同意”。
一陣風拂過。
像是春日提前來臨，枯樹開出了新芽。
談渡笑得坦然，回望著人，再次說道：“我同意。”
白岳又回頭看了眼喬灼一，重重哼了聲，顧自走向病房。
談渡穩住震蕩的心神走向喬灼一，還沒開口，小羅沖了出來：“完了完了，灼哥，我忘了趙姐改時間了，她是今天下午過來！”
來得正好！
喬灼一說那話的時候挺有底氣，說完後也不知道怎麽面對談渡，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留下一句“我現在回去”就跑了。
“灼哥，我和你一起——”小羅要跟上去，被人拽住了。
談老板多精啊，轉頭就把陪夜的事兒交給小羅，讓人將功補過，自己開上車追了回去。
面對“兩條命”這麽重的擔子，喬灼一都能堅定地說出“還”。
他到底是憑什麽束縛自己這麽久，他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只是現在時機不對，他走進歸一的時候，客人已經到了。
喬老板切換成工作狀態，把內心的震蕩都壓了下去。看他一眼，意思很明確——出去。
談渡的手還在發抖，他回到TD緩了一陣，才做了兩杯飲品送上去。
他沒打擾兩人，放在茶幾上後就在沙發坐下了。
喬灼一沒管他，專心紋身。
趙姐是宋姐介紹的，小腿處有條疤，見宋姐鎖骨處的紋身那麽漂亮，心動好久。
不過她在意別人的目光，總覺得紋身的不是什麽正經人。
宋姐嗤她：“你意思是說我不正經唄？”
“當然不是！你別誤會。”
宋姐自然不會和她計較：“喜歡就去做，別人愛念叨是別人的事兒，你管那麽多？那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後罵我倆離了婚的活寡婦呢，你還要和那混蛋覆婚不成？”
“鬼才要和他覆婚！”
她倆同病相憐，扒了一層皮才和原先的混蛋丈夫分開。
話說到這份上，趙姐還有什麽想不通的，當即就跟著宋姐來約了圖。
也是她的要求簡單，喬灼一才給人擠出時間來。
“小喬，謝謝你啊，”趙姐疼得鬢角都是汗，臉上還是笑著的。
喬灼一悶不作聲，趙姐不知道說多少聲“謝”了，他實在招架不來。
“您就別說謝了，”談渡把話接過去，“喬老板這是賺您的錢呢。”
喬灼一輕哼了聲，趙姐回道：“那也得謝，老宋和我說了，喬老板這兒可難約了！”
談渡蹲下身，把插著吸管的飲料放到她手邊，背過身低聲說：“喬老板害羞，耳朵都紅了，您要再說謝，他得找個洞鉆進去。”
“喲！”趙姐看過去，發現還真不是開玩笑，忙道，“不說了不說了。”
但是嘴停下來，註意力又被疼痛占據，實在難熬，她眼神又落在談渡臉上：“小後生，你是店裏的人？之前來沒見著你啊？”
“我是喬老板的人。”談渡笑笑。
“哈哈哈，”趙姐失笑，“這小後生可真會逗趣兒。”
喬灼一手下一頓，好險沒落錯針，他瞪過去：“出去。”
談渡很是聽話，起身就要走，還沒出門，趙姐的註意力又落回喬灼一身上，開口就要給他介紹對象。
喬灼一額角青筋直跳，朝窗外笑盈盈的人喊：“滾進來。”
“喲，你們倆後生的關系很好，我那倆兒子也是，小時候三天兩頭打架，長大了又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談渡在沙發上落座，饒有興致地和人聊天。
一直到喬灼一說出“好了”二字，他才停下來。
喬灼一收拾著東西看他一眼，這人是會社交，但從沒這麽滔滔不絕。
喬老板確信，他在緊張。
“兩條命”的說法，無論是字面意思，還是那人故意這麽說，他都應下了。
都到這份上，談渡再沒縮回去的餘地。
送走趙姐，談渡關上了門。
喬灼一喝著咖啡，沒開口。
談渡坐到他身邊，試探著把手按在他手腕，喬灼一沒躲，他便放心地揉著，低聲說：“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國了，把我寄養在白岳家。”
小孩調皮，尤其是倆男孩子，鬧起來無法無天的，不知道給白父白母惹了多少麻煩。
白岳一開始看不慣談渡，總覺得這人來了奪走了他爸媽的關愛，談渡那會兒也倔，兩人一言不合就打架。
少年心性，討厭一個人容易，成為鐵哥們卻總得有個契機。
高中那會兒，兩人見到蘇奇被校外的混混堵了，不約而同地上去救人。
這倆一個學的跆拳道，一個學的拳擊，面對幾個混混本應該沒什麽難度，但架不住有人使陰招。
有個混混搞偷襲，惹急了抽出刀往就近的白岳背上砍。
談渡扯過白岳替他擋下這一擊，小臂被劃了一刀，那血跟洩洪似的，所有人都楞住了。
白岳眼睛猩紅，背起他往醫院沖。
經過這事兒，兩人也聊開了，自家兄弟，只能關起門來自己欺負，外人要來插一腳，便要拼命。
喬灼一摸到他小臂的傷疤：“這就是那會兒的傷？”
談渡低低應了，語氣不無懷念：“白岳這人，就是看著人高馬大的，縫合那會，眼淚掉的可兇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受傷的是他。”
“然後呢？”
過命的兄弟，怎麽會鬧成這樣？
談渡爸媽一開始一年回來一回，幾年後在外邊又生了一個孩子，回來的頻率就大大降低。
白岳覺察出他低落的情緒，別扭地拍拍他肩膀說：“我爸媽就是你爸媽。”
談渡也確實把白父白母當成自己爸媽孝順。
工作後的第一筆工資給老兩口包了大紅包，逢年過節都回去。
白岳還佯裝生氣：“你別太孝順了，不然總顯得我這大兒子做得不夠格。”
談渡只會給他個白眼：“你怎麽就大兒子了？”
兩人是同歲，要真論生日，談渡還比白岳大幾天，不過青春期那會兒，白岳躥個快，他就老是以大哥自居。
“現在好像是你高一點？”喬灼一說。
“嗯，”談渡說，“後來我趕上來了，他氣個夠嗆。”
他平靜地講述著，嘴角勾起，喬灼一卻感受到了無盡的悲傷。
天色漸漸暗下來，氣溫也降了。
空調好像完全不起作用，喬灼一反手把談渡冰涼的手握住，輕輕搓著。
“以前冬天晚自習回去，阿姨也會這麽搓我的手。”
一滴滾燙的液體隨著尾音砸在喬灼一手背，他手下一頓，強忍著沒擡頭。
談渡沙啞的聲音打著顫落在他耳畔：“是我。是我害死了叔叔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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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他又沒反鎖, 裝什麽裝。
他打開一條縫，冷眼看出去：“沒完了？”
談渡攤開手，掌心上靜靜躺著一枚鑰匙。
喬灼一心間一緊, 嗓子忽地發幹：“什麽意思？”
“我知道再要你給我時間太過分, 你說過的話也不會收回，所以……”談渡頓了下，笑著說，“就當我們分手, 我重新追你。”
喬灼一瞇起眼, 看著他沒動作。
“可以麽？”談渡盯著他, 生怕一個不註意, 人就跑了。
喬灼一哼了聲，微擡著下巴攤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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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蹭了下鼻尖：“蘇奇那沒人陪護，我得趕回去。”
“嗯。”喬灼一應了聲，轉過身，勾起小腿關門，遇到了阻力，他擰起眉，“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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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樹木像生命的哨兵, 即使冬季落葉，枝幹依舊挺拔。
所有人都堅信，只要開春便會冒出新芽，帶來新的希望。
一行人從樹下走過，喬灼一落在最後，手裏拎著兩個保溫盒，保溫盒上印著的小人兒咧著嘴笑，和喬老板兇巴巴的模樣大相徑庭。
今天剛到店裏，周玨就上來說要來醫院看蘇奇，問歸一幾位要不要一起。
喬灼一拒絕的話都沒說出口，上回一起給過生日的幾人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好像只要他說不去，就是犯了天條。
喬老板當然不在意這些，但蘇奇上回騙他的賬還沒算呢，這回正好“趁人病要人命”。
過來之前，他讓斯墨打包了兩份午飯。
談渡那混蛋又裝可憐，說在陪護床上睡得腰酸背痛，照顧病人也沒時間吃飯，嘟嘟囔囔的，說想吃這個想吃那個的，也不知道是誰追誰。
一群人擠進病房，被護士瞪了幾眼，自覺開啟低音說話模式。
得知蘇奇住院的緣由，更是不客氣地一通嘲笑。
蘇奇的眼神時不時在談渡和喬灼一之間來來回回。
喬灼一一開始只想捏人輸液管，到後來煩躁地想把人眼珠子挖了。
他警告地瞪回去，蘇奇立馬直起身鞠躬，字正腔圓道：“喬老板對不起！”
“靠！”喬灼一往後跳遠了。
幾人齊刷刷看過來，喬灼一從牙縫擠出一句“神經病”，躲了出去。
身後傳來小羅的聲音：“蘇老板，你怎麽對不起我們灼哥了？”
嘖，什麽破員工，辭了算了。
“小羅你喝口水。”周玨說。
得，還是別家的員工靠譜。
“小羅，你好沒眼力見。”
這是斯墨的聲音，喬灼一深深點頭，得給她加工資。
再後面是談渡的聲音，他沒再細聽。
手機振了下，項遠給他發了張圖，讓他有時間的話，給提點意見。
巧了，這會兒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做什麽都比回病房強。
他站在窗邊，仔細查看後，和人打了會電話。
“我就說找你有用！”項遠松了口氣，“喬老板這審美確實不賴！我上回說的事兒，你認真考慮下啊。”
“再說吧。”喬灼一掛了電話。
項遠想和歸一合夥，他有顧慮，但沒立馬拒絕。
兩家店雖然風格完全不一樣，經營理念卻差不多，不花過多精力營銷，一門心思都在怎麽作出獨特的圖上。
節目已經播完了，兩家的熱度都沒降下去，反倒有越來越多的新客找上門，歸一的確承載不了那麽大的客流量，他也想著收幾個學徒。
可紋身這一行，付出和回報不一定能成正比，一年時間就能耗走不少人，他又沒多少耐心，沒準學徒招進來沒多久，就會被他嚇走。
但項遠不一樣，從斯墨身上就能看出來。
項遠這廝看人比他準，且比他有耐心。
要是合並了，他就有更多的時間創作。
但歸一是他這麽多一點點打出來的名號，跟別的招牌放一起總覺得不舒坦。
一陣腳步聲打斷他的思緒，喬灼一擡眸，瞧見來人神色一凜，快步走過去攔住他。
“又見面了。”白岳見著他也有些意外，立馬猜到談渡也在，說，“蘇奇也是我兄弟，我看我自家兄弟，你要攔著？”
“這是醫院。”喬灼一不知道談渡所說的“解決”是怎麽個解決法，但直覺兩人現在還不是能心平氣和聊天的關系。
“放心，我不在醫院和他動手。”白岳說。
喬灼一沒動，白岳睥著他：“你想和我動手？”
“我不知道他到底欠你什麽，”喬灼一盯著他說，“但不論是什麽，我來還。”
白岳看了他一會，扯了扯唇角：“他欠我兩條命，你還麽？”
喬灼一身體一顫，指尖掐進掌心，迎上他的目光：“還。兩條命，我和他加起來剛好。他怎麽還，我都陪著。”
白岳緩緩擡起眼皮，盯著他身後說：“你也同意？”
談渡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站在不遠處，像窗外的枯樹，軀幹立得很直，葉子卻都已經雕零，孤零零的。
喬灼一忍著沒動。
沈默在走廊上蔓延開來。
白岳也沒打算收到回覆，顧自往前走，和人擦肩而過時，他聽見對方說“我同意”。
一陣風拂過。
像是春日提前來臨，枯樹開出了新芽。
談渡笑得坦然，回望著人，再次說道：“我同意。”
白岳又回頭看了眼喬灼一，重重哼了聲，顧自走向病房。
談渡穩住震蕩的心神走向喬灼一，還沒開口，小羅沖了出來：“完了完了，灼哥，我忘了趙姐改時間了，她是今天下午過來！”
來得正好！
喬灼一說那話的時候挺有底氣，說完後也不知道怎麽面對談渡，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留下一句“我現在回去”就跑了。
“灼哥，我和你一起——”小羅要跟上去，被人拽住了。
談老板多精啊，轉頭就把陪夜的事兒交給小羅，讓人將功補過，自己開上車追了回去。
面對“兩條命”這麽重的擔子，喬灼一都能堅定地說出“還”。
他到底是憑什麽束縛自己這麽久，他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只是現在時機不對，他走進歸一的時候，客人已經到了。
喬老板切換成工作狀態，把內心的震蕩都壓了下去。看他一眼，意思很明確——出去。
談渡的手還在發抖，他回到TD緩了一陣，才做了兩杯飲品送上去。
他沒打擾兩人，放在茶幾上後就在沙發坐下了。
喬灼一沒管他，專心紋身。
趙姐是宋姐介紹的，小腿處有條疤，見宋姐鎖骨處的紋身那麽漂亮，心動好久。
不過她在意別人的目光，總覺得紋身的不是什麽正經人。
宋姐嗤她：“你意思是說我不正經唄？”
“當然不是！你別誤會。”
宋姐自然不會和她計較：“喜歡就去做，別人愛念叨是別人的事兒，你管那麽多？那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後罵我倆離了婚的活寡婦呢，你還要和那混蛋覆婚不成？”
“鬼才要和他覆婚！”
她倆同病相憐，扒了一層皮才和原先的混蛋丈夫分開。
話說到這份上，趙姐還有什麽想不通的，當即就跟著宋姐來約了圖。
也是她的要求簡單，喬灼一才給人擠出時間來。
“小喬，謝謝你啊，”趙姐疼得鬢角都是汗，臉上還是笑著的。
喬灼一悶不作聲，趙姐不知道說多少聲“謝”了，他實在招架不來。
“您就別說謝了，”談渡把話接過去，“喬老板這是賺您的錢呢。”
喬灼一輕哼了聲，趙姐回道：“那也得謝，老宋和我說了，喬老板這兒可難約了！”
談渡蹲下身，把插著吸管的飲料放到她手邊，背過身低聲說：“喬老板害羞，耳朵都紅了，您要再說謝，他得找個洞鉆進去。”
“喲！”趙姐看過去，發現還真不是開玩笑，忙道，“不說了不說了。”
但是嘴停下來，註意力又被疼痛占據，實在難熬，她眼神又落在談渡臉上：“小後生，你是店裏的人？之前來沒見著你啊？”
“我是喬老板的人。”談渡笑笑。
“哈哈哈，”趙姐失笑，“這小後生可真會逗趣兒。”
喬灼一手下一頓，好險沒落錯針，他瞪過去：“出去。”
談渡很是聽話，起身就要走，還沒出門，趙姐的註意力又落回喬灼一身上，開口就要給他介紹對象。
喬灼一額角青筋直跳，朝窗外笑盈盈的人喊：“滾進來。”
“喲，你們倆後生的關系很好，我那倆兒子也是，小時候三天兩頭打架，長大了又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談渡在沙發上落座，饒有興致地和人聊天。
一直到喬灼一說出“好了”二字，他才停下來。
喬灼一收拾著東西看他一眼，這人是會社交，但從沒這麽滔滔不絕。
喬老板確信，他在緊張。
“兩條命”的說法，無論是字面意思，還是那人故意這麽說，他都應下了。
都到這份上，談渡再沒縮回去的餘地。
送走趙姐，談渡關上了門。
喬灼一喝著咖啡，沒開口。
談渡坐到他身邊，試探著把手按在他手腕，喬灼一沒躲，他便放心地揉著，低聲說：“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國了，把我寄養在白岳家。”
小孩調皮，尤其是倆男孩子，鬧起來無法無天的，不知道給白父白母惹了多少麻煩。
白岳一開始看不慣談渡，總覺得這人來了奪走了他爸媽的關愛，談渡那會兒也倔，兩人一言不合就打架。
少年心性，討厭一個人容易，成為鐵哥們卻總得有個契機。
高中那會兒，兩人見到蘇奇被校外的混混堵了，不約而同地上去救人。
這倆一個學的跆拳道，一個學的拳擊，面對幾個混混本應該沒什麽難度，但架不住有人使陰招。
有個混混搞偷襲，惹急了抽出刀往就近的白岳背上砍。
談渡扯過白岳替他擋下這一擊，小臂被劃了一刀，那血跟洩洪似的，所有人都楞住了。
白岳眼睛猩紅，背起他往醫院沖。
經過這事兒，兩人也聊開了，自家兄弟，只能關起門來自己欺負，外人要來插一腳，便要拼命。
喬灼一摸到他小臂的傷疤：“這就是那會兒的傷？”
談渡低低應了，語氣不無懷念：“白岳這人，就是看著人高馬大的，縫合那會，眼淚掉的可兇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受傷的是他。”
“然後呢？”
過命的兄弟，怎麽會鬧成這樣？
談渡爸媽一開始一年回來一回，幾年後在外邊又生了一個孩子，回來的頻率就大大降低。
白岳覺察出他低落的情緒，別扭地拍拍他肩膀說：“我爸媽就是你爸媽。”
談渡也確實把白父白母當成自己爸媽孝順。
工作後的第一筆工資給老兩口包了大紅包，逢年過節都回去。
白岳還佯裝生氣：“你別太孝順了，不然總顯得我這大兒子做得不夠格。”
談渡只會給他個白眼：“你怎麽就大兒子了？”
兩人是同歲，要真論生日，談渡還比白岳大幾天，不過青春期那會兒，白岳躥個快，他就老是以大哥自居。
“現在好像是你高一點？”喬灼一說。
“嗯，”談渡說，“後來我趕上來了，他氣個夠嗆。”
他平靜地講述著，嘴角勾起，喬灼一卻感受到了無盡的悲傷。
天色漸漸暗下來，氣溫也降了。
空調好像完全不起作用，喬灼一反手把談渡冰涼的手握住，輕輕搓著。
“以前冬天晚自習回去，阿姨也會這麽搓我的手。”
一滴滾燙的液體隨著尾音砸在喬灼一手背，他手下一頓，強忍著沒擡頭。
談渡沙啞的聲音打著顫落在他耳畔：“是我。是我害死了叔叔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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